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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新生命的渴望与对人类自身生存的焦虑

作者: admin 来源:未知 发布时间:2018-06-01

关键词: 玩蛋, ┊阅读:次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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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所以,尽管“游戏”可能看似微不足道,但荷兰史学家赫伊津哈在其名作《游戏的人:文化中游戏成分的研究》中充分发现并肯定了“游戏”之于人类文明演进的“酵母”作用。他认为,人类社会通过游戏表达出对生命和世界的阐释,文化在游戏的形态和氛围中推进展开,“在游戏与文化的双生联合体中,游戏是第一位的,它是一种可以被客观认识和具体定义的事实,然而文化只是一个我们的历史判断力加给特定情形的术语”。若从“玩蛋”民间游戏的具象事实去探究相关的文化表征,那么游戏与文化的关系,的确如此。

  所以,过去的民间俗谚会这样说:“立夏吃了蛋,力气大一万。”尽管,到了不愁营养、唯独怕胖的当下,那些恨不得抖一抖就瘦三斤的人儿们,会把这句话改成“立夏不吃蛋,瘦得不好看”,也真是没准儿。

  “立夏蛋,玩蛋满街甩”,斗蛋通常是小孩子们的游戏。要用熟鸡蛋,一般是用白水带壳煮的囫囵蛋(蛋壳不能破损),经冷水浸过,然后装在用彩色丝线或绒线编成的网兜里,让孩子挂在脖子上。斗蛋的规则挺简单,说白了就是“比比谁的蛋壳硬”:大家各自手持鸡蛋,尖者为头,圆处为尾,蛋头撞蛋头,蛋尾击蛋尾,一个一个斗过去,斗破了壳的,认输,然后把蛋吃掉,而最后留下的那个斗不破的小强,被尊为“蛋王”。

  唐代之后,寒食逐渐为清明节兼并,镂刻、染画鸡蛋作为一项民间艺术依然存在。而普通百姓家没有那么高超的技艺,未必能把鸡蛋做成艺术品,但普通人生活中的“红蛋”、“茶叶蛋”之类,或可视为“古之豪家,食称画卵”的简约化与平民化。至于“斗蛋”,《荆楚岁时记》提到在当时(南朝梁)盛行于寒食。现在已无寒食节,而以立夏玩斗蛋最为突出,但寒食与立夏相去不远,习俗在相近的时间段内迁延,或者它本就灵活存在于春夏之交这个时间段内,都是有可能的。

  华东师范大学民俗学研究所消息,江南的初夏,可爱温婉,梅子青,麦子黄,天气不冷不热正正好,日长睡起,一抬头,能看见“芭蕉分绿与窗纱”。

  春分节气的著名游戏是:竖蛋。一般选择一颗生下来不久的新鲜鸡蛋,轻手轻脚地在桌子上把它竖起来。虽然失败者颇多,但成功者也不少。据说春分这一天,因为是昼夜等分的日子,地球磁场相对平衡,所以蛋特别容易竖起。但也有科学家指出,蛋能不能立起,跟磁场几乎没什么关系,只要你有足够的技巧和耐心,任何一天、任意地点都可以把蛋竖起来。有经验的玩家会告诉你,竖蛋游戏要用生鸡蛋,把鸡蛋立起来静置一会儿,或者甩一甩,让蛋黄下沉,重心下降,竖蛋目标更易达成。因此,春分竖蛋,与其说探究其跟地球磁场之间的神秘联系,倒不如将其视为人们通过游戏的方式,在这个“平衡均分”的日子里,向自然界的哲学寻求和谐与顺应。这是一种象征性的仪式行为。

  立夏蛋好玩,但“玩蛋”的游戏,不止发生在立夏。仔细梳理的话,会发现和蛋有关的民间游戏,以在春夏之交较为集中。

  从这段记述可以看出,吃蛋,是因为它有营养,“补益滋味”;而吃之前却要雕琢刻画一番,“镂蛋”或者“画蛋”,也可以视为一种艺术游戏。这种游戏直到寒食节依然盛行的唐代,仍旧十分流行,乃至对其精美奇巧程度的追求蔚然成风。白居易诗歌《和春深二十首》之十六中就写到了这项风俗:“何处春深好,春深寒食家;玲珑镂鸡子,宛转彩球花。”

  斗鸡,镂鸡子,斗鸡子。按:《玉烛宝典》曰:“此节城市尤多斗鸡卵之戏。”《左传》有季郈斗鸡。其来远矣。古之豪家,食称画卵。今代犹染蓝茜杂色,仍加雕镂。递相饷遗,或置盘俎。《管子》曰:“雕卵然后瀹之,所以发积藏,散万物。”张衡《南都赋》曰:“春卵夏筍,秋韭冬菁。”便是补益滋味。

  有趣的是,这种思维逻辑并非中国独有。西方的基督教文化地区,春天里最重要的一个节日——复活节(时间为春分月圆之后的首个周日)——也有关于蛋的游戏:画彩蛋、雕彩蛋、互赠彩蛋,还有藏/找彩蛋,以及滚彩蛋。比如在美国,复活节滚彩蛋是个一年一度的大事,白宫的草坪上,总统或总统夫人亲自主持,每年都有一场为儿童们举行的盛大游戏活动。鸡蛋在西方文化中同样是生命的象征符号,意味着生命的开始和延续,十分贴合复活节“重生”和春季“新生”的内涵。此外,西方复活节与中国寒食节不仅节期相近,还都有熄灭旧火种、“改换新火”的仪式,这就不得不让人信服,尽管不同文化之间有着种种差异,但同样居于北半球的人们,对于季节时间的文化感受是会接近的,关于“蛋”的拜物主义也可以是相通的。在这些相似的“玩蛋”游戏中,人们反复展演、肯定、确认着这种古老的象征思维和生命意识,并通过令人愉悦的方式使之传承下去。

  中国的创世与祖先神话里有“宇宙蛋”和“卵生人”的母题。上古开天辟地的神话中,天地一片混沌的时候状如鸡子,盘古生其中。天地开辟,是这个“宇宙蛋”的“阳清”(蛋白)变成了天、“阴浊”(蛋黄)变成了地,人类世界的一切都是由一个“蛋”而来的。“卵生人”神话的典型则当推殷商族祖先契的诞生,《史记·殷本纪》中说简狄在行浴时“见玄鸟堕其卵,简狄吞之,因孕生契”。

  关于立夏,《月令七十二候集解》解释为:“夏,假也,物至此时皆假大也。”这里的“假”即“大”之意,是说春天的植物到这时已经长大了。所以,江南的立夏习俗里有所谓的“见三新”,就是吃些这个时节长出来的鲜嫩物儿,如典型的“三新”有:樱桃、蚕豆和竹笋,或者因地制宜地替换为青梅、麦子、豌豆之类。

  鸡生蛋,蛋再孵出小鸡,自然界中生命诞生的现象如此,那么,初民将“蛋”(或“鸡”)视为生殖繁衍的巫术符号,与妇女孕育子嗣联系在一起,这样的思维便也顺理成章。因此,对新生命的渴望与对人类自身生存的焦虑,让鸡蛋进入了人类的许多人生仪式中,尤其是与“新生”相关的,比如婚礼喜庆,婴儿出生。而当鸡蛋进入游戏,其神秘性、巫术性在游戏过程中淡化了,而巫术中本就包含的娱乐、教育成分却在游戏过程中凸显了。无论这个蛋怎么玩,是雕、是画、是斗还是吃,人们首先得到了娱乐或审美的满足,同时,又在此过程中自觉完成了对原始思维的呼应——手中这枚神圣的蛋,能让你求仁得仁,求子得子,维护生命的圆满,玩蛋支撑身体的康健。

  当然,作为一种节令习俗,“立夏蛋”有它的巫术/仪式意义所在。根据中国传统医学理论,夏季宜养心,人们认为“心如宿卵”,所以在夏天到来的时候吃蛋,作用是“拄心”。而“吃蛋拄心”,配合上立夏的其他习俗——吃笋,拄腿;吃豆,拄眼——人们因面对着即将到来的酷暑苦夏、身体亏损而生的不安全感,终于在这一整套“以形补形”、支撑体魄康健的仪式中找到了消解之处。

  除了吃,当然还有玩,甚至还是连吃带玩,那便是立夏日里最著名的游戏:斗蛋。

  顺便介绍一个立夏习俗,也和应对可能发生的“疰夏”和身体消瘦有关——称人,即立夏时称体重,到夏季过完的立秋之日再称一次,若是体重轻减了,那就多吃点肉“贴秋膘”来补一补。这样的习俗,对于现代“健身教”那些恐惧电子秤的减肥瘦身一族来说,可能内心是会抗拒的。

  为什么要斗蛋?民间的说法是:“立夏胸挂蛋,小人疰(zh )夏难”。进入夏天后,因感暑热之气,有些人,尤其是老幼体弱者,容易出现食欲不振、乏力倦怠、心烦气虚之类的症状,称为“疰夏”。鸡蛋作为一种简单易得的营养品,用来为预防疰夏提前“进补”,是个不错的选择。而配合孩子们的心性,将吃与玩结合在一起,那就更好了。

  “清明节日群”(清明、上巳、寒食)里有更多的“玩蛋”游戏。三月三上巳节在上古是个求子的日子,所以,妇女们会玩一个叫做“临水浮卵”的游戏,也就是在进行上巳祓禊的水中,争相捡食浮在水中的鸡蛋。此处的鸡蛋是生殖的象征物,吞食鸡蛋是为了祈愿“得子”。这个古老的游戏在现代已经式微,但不少地方仍保留有三月三吃荠菜煮鸡蛋的习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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